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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口腔医学会(Shaanxi Stomatological Association, 缩写为SXSA)是陕西省口腔医学工作者自愿组成并依法登记的学术性、公益性、非营利性的法人社团,是政府联系口腔医学科学技术工作者的纽带和桥梁,是发展陕西省口腔医学科学的社会力量。学会成立于2007年12月,她的前身是陕西省医学会口腔专业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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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忆春风化雨恩

永忆春风化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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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十二月二十日,我突然接到布仑马克(Brånemark)教授夫人的来信,告诉我布老因心脏衰竭于当天午间在哥德堡辞世。尽管我知道布仑马克教授(以下简称布老)长期患有神经系统疾病,并日渐加重
赵铱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二十日,我突然接到布仑马克(Brånemark)教授夫人的来信,告诉我布老因心脏衰竭于当天午间在哥德堡辞世。尽管我知道布仑马克教授(以下简称布老)长期患有神经系统疾病,并日渐加重,今年八月见面时已是身体虚弱、一脸病容,但这么快布老就离开了我们,却是没有想到的。
 
 
  今年八月,我应邀赴哥德堡参加布老85岁寿辰暨结婚十周年纪念活动。阔别两年的布老,长期的病痛折磨已经使他不能站起来,甚至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但是见到从远道赶来祝寿的朋友却激动异常,十分欣喜。他紧紧地握着我和李德华教授的手,抚摸我们的肩膀,叫我“My dear brother”,反复地说着“欢迎…欢迎,想念你们,想念……”。这次聚会是布老夫人和友人为布老组织的一次民间寿庆纪念活动,以瑞典的朋友为主,只邀请了10位国外的代表,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寿庆活动在哥德堡最著名的餐厅举行,两百余名来宾使餐厅座无虚席。他的几位弟子和友人依次在会上作了深情的讲演,追怀布老为种植牙事业的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追怀布老伟大的人格魅力。作为在仪式上发表讲话的唯一外国人,我代表中国的口腔医生、中国的患者向布老表达了生日祝福,表达了中国人民对布老的热爱、敬仰和感激,感激他创造的种植牙技术带给无数人新的生活,带给无数人健康和吃的享受。在我的讲演中,我向大家介绍了布老与我,与中国口腔医学博物馆的情缘,介绍了我在新建的口腔综合大楼中扩建口腔医学博物馆,并在博物馆中建设一个独立的Brånemark教授纪念厅,作为对布老和他所建立的种植牙技术的永久纪念的计划。
 
 
  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我代表中华口腔医学会、代表我们大学和博物馆向布老和夫人赠送了一幅由苏绣大师制作的布老和夫人十年前的结婚纪念合影。这份来自东方精美绝伦的礼物引起了布老和夫人以及所有来宾的赞美和惊叹,它代表了中国人民对布老的深情和感激。布老和夫人久久地摩挲着、凝望着这幅记载着他们最美好的黄金时光的艺术珍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和幸福之中。布老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在第二天到达机场准备返回时,我们收到了布老让夫人发来的邮件:感谢你们送给我一生中最为珍贵、最为难忘、最为喜爱,也最想得到的礼物,谢谢你们,谢谢中国的友人们。布老的喜悦给了我无限的安慰和鼓励。
  在庆祝活动的现场,我曾写下了这样一首诗:
  万里飞来庆寿翁,哥城狂欢酒花红。
  弟子名家尊师礼,弦管杯斛颂丰功。
  半世卧薪磨杵力,始有奇勋业称雄。
  一樽寿酒年年醉,愿祈布老百年风。
  我和我的同事和世界口腔学界的友人们,都在心中真诚地祈祷着,期待着布老能战胜病魔、重新恢复健康,能为布老再祝九十、九十五、一百岁的寿辰。没想到这次见面竟成与布老的永诀。
  夜难成寐,我翻出了记录着这些年我与布老交往的笔记本,开始回溯我与布老的交往。与布老的相识,始于中国口腔医学博物馆的建设,2008年,在我开始筹划扩建中国口腔医学博物馆的时候,我有一个清晰的、强烈的愿望,希望将当代最伟大的口腔医生的业绩收入馆中。毫无疑问,布老和他的种植牙技术就成为我的首选目标。收藏布老关于种植牙研究的有关文物,把它作为当代最伟大口腔科学珍宝收入我们的博物馆,永远保存并供人们参观纪念,将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几乎动员了自己的各种社会关系,通过布老的学生、同事和朋友,动员了方方面面的友人,向布老表达我的意愿,希望得到他的支持。遗憾的是,大家带给我的只是失望。在我几乎要放弃这个愿望的时候,偶尔从报纸上看到的一个中国小男孩,因坚持不懈而获得了百余个国外元首签名的小故事激励了我,我想再亲自试试,我决定给布老写十封信,如果十封信都没有成果的话我再放弃。我给布老写出了第一封信,报告了中国第一批赴瑞典学习种植牙技术的专家们的成长和进步,我几乎没敢奢望这封信能够得到回复,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七天之后布老给我回信了,尽管回信只有短短的三行字,但是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和鼓励。从此,我开始了与布老近6年的交往。我们谈种植牙、谈赝复体、谈医学史、谈医学科学的规律和自然法则……,经过近两年多的交往,我与布老竟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他对我的称呼也由过去的“Doctor Zhao”变为“Dear my brother”。我想这是布老给予我,一个中国医生最大的信赖和深厚的友情。
  2010年,在我们扩大后的博物馆准备重新开馆的时候,我向布老提出希望收藏他关于种植牙研究的一部分文物作为博物馆永久的收藏品,并邀请布老来西安参加开馆仪式,布老愉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请,并开始准备来西安的访问行程,遗憾的是就在临行前一个星期,布老的腰疾加重,医生禁止他做远途旅行,十分遗憾地放弃了这项他期待已久的计划,而改由他的夫人Babaro女士替他飞往西安参加开馆仪式。布老在接受我们的邀请后即将他珍藏的与种植体研究相关的文物和手术器械、专著、生活用品,包括他那标志性的讲演礼服和领结等总计150余件,分两批赠送给我校的中国口腔医学博物馆,成为中国口腔医学博物馆馆藏中的现代珍品。我们的博物馆也因为收藏了布老赠送的文物而成为世界上唯一收藏种植体研究历史的博物馆,而声名大振,享誉世界,许多国际同行纷纷为此专程赶来西安观看布老关于种植牙研究的文物,并以此汲取精神和力量。
 
 
  2012年5月3日是布老83岁的寿辰,为了表达我们对布老的敬仰和感激,我和我的同事李德华教授、友人刘雯女士一行飞往哥德堡,专程为布老祝寿。走进客厅,我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布老,他一身黑色正装,精神矍铄,皓发如银,红润的脸上布满了慈祥的笑容,他使劲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向我伸出双手,“亲爱的兄弟,我们终于见面了”,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这就是那位被称为欧洲皇帝的布仑马克教授吗?这就是那位改写了口腔医学历史的世界大师吗?一瞬间,我心中的不安、忐忑和拘谨一起烟消云散,就如同见到了久别的恩师和相熟的兄弟。就这样,我开始着与布老第一次面对面地接触。布老一家着正装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家庭欢迎会,布老还以他们家族的最高礼仪—摩顶礼迎接了我这位来自中国的素未谋面的客人。布老夫人告诉我,在全世界口腔界享受过这样礼仪的不超过十个人,我想这是先生给予我、也是给予中国人民的巨大信任和友情。我郑重地向布老颁发了我校聘请布老担任名誉教授的聘书,他庄重地将聘书举在胸前,认真地说:“我珍视这份荣誉,还要努力地为学校工作”。李德华教授向布老汇报了我们医院在种植修复领域所取得的成绩和完成的许多精美的病例,布老露出了欣慰地微笑,不断地夸奖“wonderful,wonderful,perfect”,他指着一张张完成的病例照片对我们说:“这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每一个人都有好牙齿”。我们将一尊中国雕塑大师为布老精心制作的铜雕像作为生日礼物赠送给了布老,他非常喜欢这尊铜像,他说:虽然在瑞典几个地方都有我的雕像,但是只有这尊最像我,我也最喜欢。当天晚上,布老一家在哥德堡古斯塔夫国王会见小布什的同一房间举行了隆重的家宴,欢迎来自中国的客人。席间我代表中国口腔医生向布老提出一个请求,希望布老能给中国的口腔医生们题词,布老欣然同意,用颤抖的手在我们准备好的信笺上写下了“Listen to your patient and be responsible”的话语。“倾听你病人的心声,负起自己的责任”,是布老留给中国医生的期望和要求。当宴会进入尾声的时候,布老站起身大声说:“我宣布一个决定,我决定把我和我的研究所收藏的有关种植牙研究的全部文物永久地、无偿地、全部地捐献给在西安的中国口腔博物馆,让你们永久地保存,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当时我们三人被这一决定惊呆了,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尽管这正是我们长久的甚至不敢想象的期盼,居然在这一刻实现了。我知道,这是布老对我们一份厚重的信任,一种深深地期望,一种永远地托付!说不清是激动、惊喜还是感动,泪水竟涌上我的眼眶,跌落在地毯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我对先生这种厚重信任、深厚情谊的感激。
 
 
  在与布老夫妇的交流中,我们谈论起种植牙技术在世界上产生的影响,应该当之无愧地得到诺贝尔医学奖。此时,我们才得知,布老在创建骨结合理论后,曾得到过诺贝尔奖提名,因当时对此理论的认识不统一,使得布老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我对布老说,评价一个科学家的贡献不仅仅是奖项,更是他的成就对人类进步和健康所起的作用。在世界人民的心中,你早已是诺贝尔奖获奖者。
 
 
  即席我写下一首小诗:
  人生有幸多有憾,时运摩肩一步难。
  诺奖有价情无价,君名由“齿”驻人间。
  并将这首诗大意用英文翻译给布老听,布老露出了十分欣慰的微笑,大声对我说:我同意你们观点。
  布老是一名伟大的医学科学家。他原是一位骨科医生,上个世纪50年代,他在进行微循环研究中,偶然发现了插入骨头内进行观察的观察窗镜筒在经过一定时间后不能再拔出,与骨质牢固地结合在一起的现象,沿着这一现象寻根溯源,他进行了十余年的研究,最终破解了骨结合的秘密。在当时的医学界,对体内异物的主导理论是“异物排斥”,而布老却以大量的研究证实了骨与钛金属的结合,创建了骨结合理论,从而实现了重大的理论突破,为日后的金属体人体植入奠定了理论基础,由此产生了种植牙等多种相关植入技术。这一贡献为口腔医学带来了革命,而且它的意义远远超越了口腔医学领域。这不就是今天我们努力倡导的转化医学吗?布老是它的先驱。
  布老是当代最伟大的口腔医生。他心系病人,慈怀大爱。在他创造了种植牙技术之后,他用种植牙专利产生的收益在巴西包鲁建立了一所种植修复中心,主要帮助那些有需要而没有能力进行口腔治疗和义肢安装的贫困患者。退休之后,他长年居住在巴西,在他那里的诊所中义务为巴西穷人服务。50年中,他的足迹走过了五大洲、四大洋,把创新的种植牙技术带给了无数的口腔医生,让这项技术走向世界,走向了每一个国家,他又把对患者深沉的爱和高度的责任心带给了每一个需要的病人。
  一代宗师走了,他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临终前,他要求不举行纪念活动,不举办公开葬礼,让他静静地回归自然。布老用他探索的一生、奉献的一生留给我们的不仅是造福人类的“第三副牙齿”,一项全新的技术体系,一项革命性的理念,还有不懈追求的创新精神,一个医者高尚的大医精神,这是他留给我们,留给这个世界的巨大的精神财富,它必将激励着我们,新一代的中国医生,不断地求索、创造,不断砺炼我们的医术医技,不断升华我们的精神境界,去更好地完成布老未竟的事业,我想这是布老给予我们和所有怀念他的人的最大期望。
  冬日的长安午夜,寒气逼人,我久久地徘徊在校园里,仰望深沉的夜空,追忆与布老交往的的那些时日,吟得两首小诗。
  其一:
  天陨大星举世惊,齿界同悲泪染襟。
  半纪求索创奇术,百世恩惠泽万民。
  厚德精业薄名禄,大爱慈怀满杏林。
  恩师远去魂魄在,只取银刀写祭文。
  其二:
  天结齿缘得识君,神交相知忘年情。
  常怀恩师摩顶礼,永忆春风化雨恩。
  我想让我的小诗作为布老送行的纸钱,伴随布老同行;让我的小诗,作为追忆布老的祭文,永远颂扬布老的英名。